沉澱
喉嚨痛了好幾天
好像誰在裡頭點了一把火
不怕死的友人都說一定是我平日話太多
現在終於要靜下來
那怕只是靜個三幾天也好
夜深
痛到不能睡
我又往壞處想
壞到盡處
當然就是死
突然痛成這樣
會死嗎
我問
我平日真的話很多嗎
我想
還以為人只會越活越安靜
還以為我已經早過了讓人覺得吵的年紀
我想
我安靜的時候
還是比較長的
尤其是在外國的時候
常因為工作
在這裡住幾天
那裡又住幾天
如果準備充足
我可以足不出門
就在酒店的房間裡
安安靜靜的過幾天
因為只有安靜
我才可以沉澱自己
或讓自己沉澱
連電視都不開
只有自己的呼吸聲
和偶爾的細碎的歌聲
如果仔細聽
還有翻書聲寫字聲
如果
沉澱也作響
會不會聽到
討厭的憎恨的
懸念的懷想的
都在我心底沉澱
或沉澱到
我的心底
如果沉澱是安靜的
我也無所謂
微塵著陸的一剎
我還是會感知
三幾天的沉澱
你說夠不夠
我說可以了
沉澱過後
經得起撩撥
癢的不再癢
痛的不再痛
不是因為忘記了
只是因為
沉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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